《狸猫替婚公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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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童在家门外玩耍,不知不觉地从巷子里到了街上,又不知不觉地打闹着停在了城东庙外。
这座荒废了许久的庙里杂草丛生,砖瓦遍地。里头常年不见有任何人影,夜半却常常传出奇怪的声响,惹得打更人每每经过此处都要头也不回地快步走。
大抵是因为一些骇人听闻的传言,连无家可归的乞人都少有进庙里歇着的。
她们一时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中瞧见了同样的主意。
不多久,地老鼠被其中一个孩童小心地放在破庙缺了半截的门槛里。她后退一步,俯身探手,用香头将它点燃。
被点燃的地老鼠在原地飞速旋转,同时不断迸出细碎的火星,真如一只带火星的老鼠。破庙被火星照亮一隅,但到底只是火星,看上去总朦朦胧胧。
她向后走了几步,与不远处的那个孩童并肩。两人一齐看着门槛内仍迸着火星的地老鼠,嬉笑着。
就在这时,有人越过两个孩童,若无其事地抬脚跨过门槛,踩过那只仍旋转着迸发火星的地老鼠。
她停在原地,垂头看着将要燃烧殆尽的烟花,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孩童。
火星若是落在丛生的草上,若是起火了可该如何是好?
两个孩童嬉笑着离开,从头到尾也没瞧见站在门槛里的人似的。
小土叹了口气,将地老鼠踢到角落里,抬头打量这座破庙。
按辛杉礼说的,这座庙与那位偷偷下凡的上仙或许有关系。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种关系,也不知到了上元前夕,她又是否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小土拨开半人高的杂草,细细瞧着周遭的环境,走得很慢。
说起来,这庙存在的时日实在是不短。她记得在此之前的许许多多个百年前,它就已经存在了。真要去数,大抵也已上千年。
自出现起到现在,它便一直是庙的形式。
只不过不知为何,这庙总是破败不堪的。来来回回修补也有上百次了,但过不了几载便又成了这幅样子。
就好像破败和倾颓才是它原本的面貌。
有流言代代相传,有的说这座庙里封着成了妖的神仙,也有的说那里头的原本就是无恶不作的妖,每每到了夜里便要挣扎着逃出来。
偏偏拆又拆不得,每每欲拆庙,便会生出些不祥之兆,譬如晴空霹雳,譬如七月飘雪,譬如日蚀。
时间久了,便也随它去了。众人鼻观眼眼观心,不再靠近就是了。
旁的人不明白,小土却对这座庙一清二楚。实际上这里并没有传言那么邪乎,里面只有一座不知归属的破损神像和一群把这里视作小宅的猫。
夜半的声响也是猫搞出来的。
除此之外,便再无旁的什么……
小土停在正殿前,下意识转头朝着山门的方向看去,思绪忽地停顿。
有大致同她一般高的人跨过门槛朝着正殿走了过来。那人的衣着单薄,衣角磨损明显,束发于脑后,只插着细木枝当作簪。她面容稚嫩,目光沉沉,面上横着一条狰狞的疤,浑身透着冷意,步伐却轻快。
小土的视线追随着她,看她从自己身旁经过后轻车熟路地越过香案朝着正殿正中央的神像走去。
现在看来庙里除去神像和猫,还得加个她。
这位看上去也才值豆蔻年华,便流落在外了吗?小土走进正殿,安静地看向忽而停在香案后垂头的人。
许是嗅到了来人的气息,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猫从暗处走了出来,聚在来人的脚边,仰着脑袋冲她叫,尾音长长。
还有少数几只朝着小土的方向看过来。
小土眨了眨眼,冲着它们摆摆手。
“吵死了。”那人的嗓音低沉,但总归是豆蔻的孩童,听上去仍含着稚气。她随口说了一句,仍垂着头抬手从身上掏着些什么。
不多久,便面无表情地将从怀里掏出来的凉馒头和装在粗布囊里的鱼肉剩汤丢在香案上。猫们嗅到鱼汤味,全都聚在案上,垂着头咬馒头喝汤。
她看着伏在香案上的猫群,语调平平,不含情绪:“这汤原本还是温的。”
只是粗布囊实在是薄,洒了些出来不说,汤也已经凉透了。
改天找人要个陶罐来。
小土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撑着头看她,心想:这鱼肉汤大抵是酒楼饭庄里的。今日是岁末,各个酒楼饭庄设宴的不在少数。挤在后门乞讨的也同样不在少数。
不过,这人看上去又矮又瘦小,竟能抢得过旁的乞人。
正想着,只见那人转过身,动作娴熟地抬脚踩在须弥座上,随后弯身坐在上面,抬起两条腿搭在神像平放在膝上的手臂上,向后倚着神像的另一只手臂。
这便躺在了神像的怀中。
看上去好不惬意。
小土停顿片刻,睁大眼睛看着她。虽说这神像并无归属……
但这未免也太大不敬了。
不过她怎的从未发现这样舒适的躺处呢。待回去了她也要试一试。
小土站起身,在正殿内晃来晃去,什么也没发现。她再次转头,歪着头看躺在神像怀里已然鼻息匀长的人。
这么快就睡着了。
既说是约定上元前夕,那便待到那时,她再过来瞧上一瞧。
*
徐雁卿打头的一行人缓步走在正堂与私室连接的回廊里,看向映在窗子上的摇曳烛火影和两道凑得很近的身影。
她的步伐顿了顿,转头扬眉看向身后的钟知慈。
对方感受到她的视线,眉蹙得更紧,嗓音里也透着焦急:“难不成长喑堂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徐雁卿沉默片刻,眼底的笑意愈盛,重又看向映在窗子上的人影,步伐依旧。
回廊下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私室走去。
忽有侍从自暗处快步走出,停在众人的跟前,将私室门挡在身后。他颔首低眉:“贵人息步,私寝重地,不敢私放。”
钟知慈瞧见这人,神色如常:“我们是担心驸马的安危,到里面瞧了才得安心。你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这些贵人,哪一位是你能拦的?”
侍从顿了顿,终于还是撤身。
钟知慈上前一步抬手推门,不忘颔首示意身侧的人先进去。
徐雁卿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抬脚越过门槛。
这样大费周章地演了一出戏,她今日便好心配合,扮一次看客好了。
一众人陆陆续续地走进私室,看着空无一人的外室,随后朝着站在最里面的人看过去。视线从立在屏风旁的徐雁卿的身上移开,紧接着朝内室移过去。
屏风半掩,床榻一侧的矮案后有人正一动不动地端正坐着,另一道人影与其相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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